坠落禁止.

【地缚少年花子君|司普】平衡螺母

ooc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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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吧阿司?”


“有事。”


一旁的男孩在老师怀里哭,惊的树丛里的鸟抱怨着飞开。在还没有学会控制哭泣的年纪,小孩儿总给人一种能哭到世界末日的错觉。柚木普拉着制造这次混乱的罪犯在院子的花坛上坐好,距离是最简单的保护,至少在这里听不到其他孩子的争先告状,也听不到老师复读机一样安慰的话,那会有罪恶感,而柚木普执意要保护众矢之的的弟弟。鸟类在头顶飞远,柚木普相信把弟弟丢给他处理的老师也想着尽快逃离这些麻烦事儿。


柚木司晃着腿,学校指定的运动鞋击打在砖块上发出闷响。他专注的瞪着缩在老师怀里的同学的哭脸。和往常一样,柚木普仍未在他眼里找到内疚,自他瞳孔中堆积的东西柚木普看做是疑惑,但不是的可能性更大。


“他为什么要哭啊?”


“因为你力气太大了吧,”柚木普耐心的解释,他拉起弟弟纤细的手,这次把人惹哭的还是这件原始凶器,“说多少次和人接触的时候力气要放小点儿,要不然会很疼。”


“嗯···”


他不懂。柚木普看着柚木司脸上的表情,在心里下了定论。保幼园每天中午都会带他们来院子里放风,以发泄孩子过剩的精力和满足对新鲜空气的需要。等回去的时候要排成两列队洗手,孩子喜欢和人接触,老师也鼓励大家牵手,好像通过这种肌肤接触就能加深所谓的感情一样。但柚木司总在这种表现相亲相爱的举动里制造混乱,据老师讲,他的双手力气大到能掐进肉里。


“阿司。”


手上的尖锐疼痛唤回了游神的柚木普,他被柚木司攥着的手已经疼到了骨头。身为柚木司的双胞胎哥哥,柚木普受到这种对待的概率更大些。


“啊,很疼吗?”


“当然很疼啦。”


“可是阿普没有哭唉,”柚木司说着咧开嘴,露出灿烂的笑,像是在夸奖柚木普十分厉害。


“那是当然啦。”


柚木普抽回自己青紫发红的手——这些都是哥哥才会有的,是荣誉的胸章哦。他母亲曾在他疼的哭泣时捧着他满是淤青的手这么说过,并摸着他的头安慰道:“即便是这样也不能和其他小朋友一样不和弟弟玩啊,要不然司君就太可怜了。”


“我是哥哥嘛。”


哄完哭泣孩子的老师没多久就走过来,柚木普看到了她挽起的头发被蹭歪,要散不散的披在肩头,看上去极其狼狈。


“普君,老师可不可以拜托你件事情呢?”


“好啊,”他们兄弟两长得几乎一样,但大人总有办法很短时间就分辨出他们。柚木普知道这是因为柚木司跟平常的孩子不一样,也就是因为不一样,才会有很多人拜托身为哥哥的他各种各样的事情。


“以后要手拉手的时候,司君就拜托你了可以吗?”


年轻女老师垂着眼睛,不去看柚木兄弟的相像的脸,也避开柚木普带着伤的手。孩子的皮肤太嫩,那淤青就像是抹上的纯色颜料一样显眼。


“没问题哦!”比起老师的纠结,柚木普完全没有犹豫。在没有太多人生经验时人的内心总是过于单纯,以至于总能为了‘了不起’和‘男子汉’之类无关紧要的评价而勉强自己,即使那和受到的伤害完全不成正比。


柚木普尚且没有学会这种加减乘除,可就算学会也无所谓,在人类最无根据的认识里,都是年长者要照顾年幼者。虽然他只比柚木司早呼吸空气十几秒钟,他都必须照顾和他同一片羊水里长大的弟弟,那是他们在子宫耳鬓厮磨开始就必须接受的约定俗成的规矩。


还没学会批判这些价值观的柚木普就这样略有自豪的拉起了柚木司的手。他的虎牙只有一个,笑起来完全不及柚木司的好看,但仍纯真到可以蹦出阳光。


“没关系的阿司,力道我可以帮你一起学着去控制,我会陪着你好好练习的,直到你学会为止。”


哥哥的话让柚木司旋即笑的更加灿烂,即便柚木司全然不管其他人的想法也不为自己的行为苦恼内疚,得到别人‘我会站在你这边儿’的诺言都足够让人喜悦,更何况这个人还是自己的哥哥。在满带希望和未来的阳光里,他的笑脸旁简直开出了花田。


年轻的老师又是惭愧又是欣慰的看着这一幕,想摸摸柚木兄弟的头送出‘你们兄弟感情真好’的朴实夸奖,但柚木普突然煞白的脸和被攥到发抖的手却把那些话通通扼杀在喉咙。


就算觉悟再好,疼痛都不会减少。柚木普强扬起笑脸告诉老师他没事儿。正如孩子相信圣诞老人一样,他相信总有一天弟弟能学会控制自己的力道,毕竟在大人给他灌输的认识里,很多事情只要去学习就能做到。柚木普要在很久以后才能独立思考出大人的话过半都是谎言,这种事实的残忍程度足够打破一连串的梦。


等上了国小,孩子的思维飞速发展,他们的想象力和食量几乎成正比增长,一夜之间的身高变化代表着衣服的更换频率让家里又添了笔花销。而柚木兄弟那完全一样的细胞也产生了不同,也许是多呼吸的几口空气,柚木普的个子稍微比柚木司高了一点儿。别管是多微小的差距,对双胞胎兄弟而言都是大事。


“为什么阿普要比我高?我们不是一样的吗?”


“因为你总是不喝发的牛奶吧。”


“我有喝啦!”


“阿司,用舌头舔两口就剩下根本就不算喝啦。”


“唉?!”


一模一样的身高线终于有了区分,柚木母亲找来红色的油笔在门栏上为柚木普的单独标记。柚木司看着自己被压下的紫线,冲过去抱住母亲的腿撒娇。


“妈妈,不要再让阿普喝牛奶啦,再这样下去阿普会长成大怪物啊。”


“你还是去反省一下自己吧,”母亲收起笔点在柚木司脑门,并立刻扒下柚木司的手,“普君不愧是哥哥,司君要是不赶快的话可不行呢。”


这么说的母亲钻进了厨房为他们准备一天比一天多的晚饭,而柚木普明白她那么快走开的原因。那条素色裙摆包裹的双腿不见得比他的手伤势轻缓,刚刚出于躲避疼痛的条件反射在她母亲看来不免有些失格,他知道母亲现在一定沉溺于深深的内疚里,厨房里还没有一点儿动静是她靠在水池边捂住双眼的证明。他从那僵硬的身形里完全看的出来,同时也想安慰母亲一切都不是她的错,毕竟根本原因在于他没有教会柚木司掌握力道。


和母亲的本能亲近让柚木普也跟着有些难过,他看着拿手指点着嘴唇研究身高线的弟弟,从未褪去淤青的手纠结的握在一起,正如他此刻的心情。


“阿司。”


“嗯?”


厨房传来了接水的声音,看来母亲已经拍着脸颊振作起来了。柚木普压着声音问。


“···街区最近丢了好多小猫小狗啊。”


黄色的阳光带着温度洒进来,柚木司转过头,暖色调的瞳孔透亮异常,如同温暖的烛光。他亮出自己的虎牙,柚木普懂他母亲的心情,面对这样的灿烂笑脸,说半句责骂的话都不可能做到。


“被发现啦?”


“···你根本就没打算藏才对,”柚木普瞥过头,近乎痛苦的呻吟。他和柚木司一同长大,知道第一只死在那双手里的动物是一只停在他指头的蝴蝶,当时柚木司开心的想拿给他看,却忽略了蝴蝶比人的手要脆弱不少,等蝴蝶递到柚木普面前,已经是血肉模糊的一团。


当时柚木普极想安慰造成这一切的弟弟,但等他酝酿好说词抬起头,却看见柚木司脸上明快的笑和摆弄那一摊尸体的景象。


“阿普你看!蝴蝶的翅膀有粉末唉!”


那是柚木普第一次怀疑大人的话的瞬间。涂满鳞粉也没有让那双手变的如蝴蝶翅膀般漂亮,柚木普被黏糊糊的脂肪弄的想吐。在不断抑制胃袋里翻滚的异物的同时,柚木普绝望的发现自己的弟弟需要学习的东西实在太多,而他的教导仍旧没有起效。柚木司就像是原石,还保留着纯粹的本我从未改变。


都说孩子是好奇心的集合体,在柚木普开始迷恋上星星的同时,柚木司开始了对生命的探索。自那双手第一次当起凶器后,便打开了杀戮的契机。出于罪恶观一直没有形成和对哥哥的本能信任,柚木普第一时间知道了柚木司的罪行。在一个晚上的噩梦和胃袋崩溃的折磨里,柚木普选择了替弟弟保密,以回避别人的闲言碎语和母亲更多的伤心自责。而代价就是独自接受折磨。


“我一开始只是想摸摸它们而已,结果我一摸它们它们就开始叫啊,要咬我啊。”


“···是因为你摸的力气太大了吧。”


柚木司蹦到哥哥身边,坐在榻榻米上环住柚木普的脖颈,亲密到几乎是看不出谁拥抱谁的姿势。


“所以我就掐住了它们的脖子,把头摁倒在地上,结果它们反抗更大了,还流着血冲我咬,那样子真是自大好笑,所以我就——”


抱着柚木普的手肘往旁边猛的一拽,在头撞上榻榻米并发出惊呼之前,柚木司立刻收住力道,让柚木普的脑袋悬停在离榻榻米几毫的地方。突然的发展让柚木普的心脏开始狂跳,顶着比任何时候都硕大刺眼的太阳,他小心的运动视线,看见了柚木司趴在他身上扬起胜利的笑。


“当当!这样它们就老实了!不过脸也变的很奇怪,整个烂掉了。”


他用孩子的口气讲残忍的话,兴致高涨到完全不顾柚木普的脸色。


“听我说啊阿普,猫猫狗狗和昆虫完全不一样!我是说内部构造!”


“阿司···”


阳光逼出了眼泪,柚木普打算重新坐起来,但柚木司整个趴倒在他身上,他们两个就像像是玩闹的猫。


“超级有趣哦,内脏也超大更多,血和人一···”


“阿司!”


“嗯?”


吼完之后柚木普才反应过来,这么大声冲柚木司说话还是第一次,突然提高音量直接让他大脑缺氧,周围的景象点着橙橘色的火焰扭曲上升,突入而来的眩晕感让柚木普跌进了短暂的幻象,在旋涡一样的世界里,他看见了所有的物品皱褶里藏着尸体的碎末,触须样的手冲他狂猛的袭来。这过于绚丽的景象逼出了生理的眼泪,柚木普闭上眼强保持理智,等睁开时迎上了正常的世界和柚木司的脸,刚刚的一切也不过像是乱入脑海的梦。笑容弧度刻在稚嫩的脸上,柚木司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笑。也许是周围的光太明亮,柚木普感觉柚木司的眼睛暗的涂抹成一团。


“···抱歉。”


“为什么道歉啊?”柚木司眨眨眼睛,被吼后也完全不知道害怕,柚木普也根本没见过他怕过什么。乐盈盈笑着的柚木司用手指接住滑落的眼泪,指尖泛着烫人的温度,他歪过头,趴在哥哥胸口托着下巴,“阿普还是第一次对我露出这种表情呢,超有趣!”


“你们两个在干嘛?”


以为他们在吵架的母亲匆匆跑出来,这是他们有意识以来第一次争吵,母亲的紧张程度让她在途中就摔了一跤。


“没事儿!”无法起身的柚木普擦着眼睛,对担心的母亲回以苦笑,“阿司突然趴我身上了我叫了一声而已。对吧阿司。”


“嗯!完全没事儿哦!”


柚木司回答时仍旧盯着柚木普看着,开心的翘着脚摇晃。任谁看这都是两兄弟友好的打闹吧,母亲虽然在意幺儿的不同,但从未对他们兄弟两儿的感情绝望。柚木普在他专注的注视里咽着口水。他清楚的知道弟弟的答话不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罪行,而是本能的去接他的话而已,从小到大他们间的信任都处于满格从未下划。如今柚木普却不知道该不该庆幸这件事情了。


他虽认为柚木司完全错了,但也不知道该如何说明。他像不理解基督徒对上帝的信仰一样不理解柚木司的所思所想,他弟弟的世界观在弄个地方出了偏差,难以矫正。柚木普怀着兄长的身份为柚木司担心,柚木司就像是自顾自行驶在海面的船只,怀着深重的内部故障一点点儿驶向社会的深海区,而结局无疑是沉没。




“我想教会你怎么在普通人里活下去啊。”


月光渡过天空,把女巫手指样的树枝倒影涂抹在榻榻米上。他们兄弟两儿睡在被褥里,在春日仍旧发凉的夜里面对面说悄悄话。


“可是如果可以和阿普在一起的话我不去学也没关系吧?”


柚木司直接默然了柚木普的言外之意,既自己不是平常的人。末了还想了想点头:“对啊,完全没有学会的必要。”


“我没法永远陪着你啦,而且你做的完全不对啊。”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可以一直在一起?”


“不要撒娇哦,”柚木普感到无奈,把指头弹在柚木司的脑门。即便有时候柚木司让人害怕,但偶尔还是蹦出孩子该有的问题和执拗劲儿,显现出和平常孩子无异的纯真,“我很抱歉今天吼你啦。”


“啊啊,没事啦,那样的阿普也很有趣就是啦。”


涨着淤青的手被攥在柚木司手里,柚木司乐呵呵的笑。混着月光,他笑起来比其他孩子都可爱耀眼,每到这个时候柚木普都感觉那些残忍的行径都不过是噩梦一场。现实里他的双手不用老抹消肿的药膏,而柚木司的身边有蝴蝶造访。他跟着笑起来,觉得自己的幻想虽然是普通的现实图景但成真概率太小,即使他对圣诞老人还是有些幻想。


“下次再那么做的话我会生气的,不不,我要是能提前阻止就好了。”


“要玩儿这样的游戏吗?”


“怎么可能是游戏啊,阿司,生命不是游戏,我们不能玩那个。”


“哦。”


他还是没懂。柚木普叹着气,今晚难得没有被柚木司手劲捏疼,他拿另一只手罩住柚木司眼上。


“晚安喽阿司。”



柚木司睡不着。不知道是什么虫子撞上玻璃发出闷响,柚木司睁着他过于明亮的眼睛,以此充当黑暗中的探照灯,而照亮对象是和自己一般无二的脸庞。柚木司伸手拉扯胞兄的脸颊,他不知道自己的力道大不大,但知道一旦睡着柚木普很难被叫醒。他难得小心翼翼了一点儿,企图还原柚木普吼他时痛苦的表情。


但他的泥塑成绩刚刚过及格线,这双手擅长的艺术仅限于破坏。人脸上的表情描绘还是太难为他了。他挫败的收回手,盯着柚木普的脸屏住呼吸如呆在黑漆漆湖底的鱼。若是柚木普还醒着,一定受不了他这么沉默又专注的注视而挡住他的眼。


“阿普太狡猾啦···”


柚木司捏着柚木普的脸扯出鬼脸,尽管话里责怪意味重些他的语调仍旧快乐。


在很久以前柚木司就发现了柚木普跟自己的不同,明明生着一样的脸,他却根本做不出柚木普能摆出的表情。像是皱着眉气恼、被夸奖后的害羞···柚木司对镜子研究了很多次,最后多半无功而返。他对常识性问题的领悟总是比别人慢半拍。一样的脸却无法做出的表情跟两种颜色的身高线一样,横在柚木兄弟中间让柚木司多少意识到了自己跟柚木普除了生的一样以外全然不同的事实。


这样的发现让柚木司兴奋不已,他和柚木普是同一个驱壳的不同实验,是灵魂被生生撕裂成两片分别填补做出的作品。柚木普对他说的话他其实过半都理解不了,但这不成问题,让他哥哥苦恼的问题从来不会影响到他。在他的世界里从来都是保持着本我的一贯统治,缺乏的道德观和同理心找不到进入他世界的方法。


但每一次看到和自己相同的脸时他都感觉到什么东西穿透心室自心脏开始生长。在越来越意识到他和哥哥不同时,这种感觉达到了顶峰。柚木司清楚的意识到柚木普在他心里扮演着近乎帝王一样的角色,整个世界上只有他能轻而易举的给予他影响。不论是小时候宣誓统一战线时给予的喜悦及不久前吼叫时给他的冲击,柚木普就是实验组里的本质变量,而实验结果就是无人可以撼动柚木普对他的影响。而这种影响还在不断地发酵,会变成什么样柚木司也不知道。


“嗯···”


柚木司有些苦恼,身为本能动物他并不擅长思考,但他清楚的知道让他苦恼的是在他身边的哥哥,具体事项却毫无头绪。他翻过身和天花板面对面,在木纹凌乱的交叠画面的主食里,柚木司拉紧柚木普的手,也许力道大了些,又或许是触及了淤青造成了疼,柚木普在睡梦里极其不安的挪动起身体。柚木司不打算松手,他和他双手相握,指纹契合。


这样的烦恼一直持续到夏天,柚木普开始满怀期待等待英仙座流星雨的时候,夏日祭的海报就张贴了出来。柚木普算了日期,夏日祭跟最有可能观测到流星雨的那天正好相撞。往年的夏日祭都是柚木兄弟一年里的重头戏,但如今柚木普对星星的兴趣更大。柚木司自然备受打击。


“阿普是大笨蛋!”


“我请你吃盐水冰棒,你那天就陪我看星星吧,夏日祭我们等第二天去不也可以吗?”


“···原谅你了!还有我要蜜瓜口味!”


蜜瓜味儿的双子冰棒被分食,那天他们爬上屋顶。迎着雾一样的靛蓝色彩,他们能看见不远处有人坐在不远处的房屋上扇动蒲扇。他们并排枕着青色平砖等着可能会到来的流星雨。


柚木普叼着木板给柚木司找巨蛇座,他喋喋不休的给柚木司讲这些星星,从武仙座和天蝎座入手,抓住手持巨蛇的蛇夫座。每到这个时候柚木司都更专注于柚木普的表情,而非漫天星辰。聊这些的时候柚木普一脸纯粹的快乐,暖色调的眼里闪闪发光,光泽并不比星体暗淡多少。正如他对杀戮表现出的热情。


看!这也是柚木司想不通的地方,明明他也是单纯的进行自己喜欢的事情的研究,却偏偏被教导那是不对的事情。怎么看他都没做错嘛。说到底那些定则又是哪里来的?他的胞兄又有什么依据说那是对的?


“阿司!那里就是M16星团!”


找到真正目标的柚木普指向天空,巨蛇座在阿斯克勒庇俄斯手里并不瞩目,但却拥有最大最老的星团之一。柚木司凑过去,脑袋贴脑袋去看柚木普指的方向,他们长得完全一样,相同发质的头发混在一起难分哪根属于谁。


“我什么都看不见啊。”


“不是吧?”


“是那个吗?”


柚木普眯起眼靠过去,几乎是要趴在弟弟身上:“···那里好像该是M107,你看到哪儿去了?那个可暗可难找了。”


“好难啊!”


“阿司比较适合找月亮吧。”


“唉?月亮也是要找的吗?”


柚木普被弟弟认真的疑问逗笑,压在柚木司身上的身体跟着发抖。柚木司突然想起来曾经和他牵手的那些人躲开他时惊恐的神情,人类虽然自大,但害怕畏惧时倒和动物一个反应。会发抖的逃离寻找庇护,发出作用微小的威胁叫嚷。


“啊!!”


“啊!!阿司!手!”


“哦。”


两声惊呼一同响起,那边禁锢一松柚木普就抽回自己被捏疼的手,接着月光看着手背上的伤痕给了血液奔走的全新方向。他的血液渗进了柚木司的指甲缝隙里,迅速结块。


“出血了啊···”


虽然柚木司对周围事物不怎么敏感但至少柚木普的反应说明自己的哥哥在这件事上海市满怀伤感。这件事他能够理解,毕竟柚木普一直怀抱着他能变成正常人的真挚愿望,即使这愿望随着时间的增长越发的不可能而摧毁着柚木普的信心,如今希望的火光几乎全部消灭殆尽。


“疼吧。”


“当然啊···”柚木普舔着伤口,疼的倒吸冷气,“你下次再小心点儿知道吗?”


“阿普的手现在变得像虫子唉,好弱。”


“别这么说啊!”


两双眼睛对在一起,柚木司从柚木普眼里看到了恐惧,想来是被他的比喻弄的毛骨悚然吧,但柚木司觉得他说的确实如此。他的手对血液的适应性极强,柚木普那点儿出血量根本不成问题,但柚木司却感到了内心的骚动。长出心室的枝条好像受到了鼓舞,随着加速的心跳冲撞着肋骨,要长出胸膛。


“抱歉又凶你了。”


兄长身份的柚木普陷入了自我反省,这点儿柚木司做不来,他生下来就没有反省过。框架他的行为标准是本我的呢喃,而非前人定下的规矩。某种意义上他是世界上最快乐无忧的人,就连之前一段时间里他感到的困扰情绪也都在刚刚解决了。


“啊啊没事儿啦。”


沉默随着浓重的墨蓝笼罩在他们中间,柚木普等了好久才遗憾的开口。


“···流星还没来呢。”


“被阿普吓跑了吧。”


“别胡说啦,今晚不来那就是接下来几天了。”


“明天不是还有夏日祭吗?”


“啊啊,确实啊。”


柚木普鼓起腮,他倒是还把和弟弟的约定记在心里。柚木司意识到了这一点儿,脸上的笑容蔓延开来,却凿不进他瞪圆的眼睛——在以前,星星什么的根本无关紧要吧。


“阿普接下来也要一直看星星吗?长大后?”


“嗯!刚刚给你看的M16星团里,有创生之柱哦!虽然我们现在没有设备看到就是啦。那里可以诞生新的恒星,天上的星星也会变化成长衰亡,不是很有趣吗?”


“唉——那M107里有什么?”


“嗯。它是最暗的梅西耶球状星团。”


柚木司看着冥思苦想后的柚木普挠了挠额发才丢给他简略的答案,知道估计那里什么都没有。这没关系,反正他也不过随口一问。柚木普倒是想起了重要的问题,侧过头问他。


“阿司呢?我还没问过你要做什么呢。”


“这个啊。”


似乎是想起自己弟弟的不寻常之处,柚木普连忙补上一句:“目标也可以啦,想要的东西也可以哦。”


“我啊,”柚木司乐呵呵笑起来,“我也刚刚才想明白。”


这样的回答倒是该让柚木普高兴起来才是,不管弟弟多么异于常人,但只要有目标就比大部分人强了。但他却一点儿都开心不起来。


一双纤细的手环住了他的脖颈,那是双不善控制力道的手,曾经捏碎过小鸟,碾磨过小猫的头颅。


“阿司放手!”


他弟弟坐在他身上,脸上的笑容似乎在说这不过是亲密的小打小闹。氧气在减少,柚木普蹬着屋顶,手上的伤口在挣扎中传来不和它大小的钝痛,一同疼痛的还有脖颈,支撑沉重头颅的重则以让他疲惫不堪,更难对付这种折磨。不久前见过的幻觉再一次浮现,这次尸体的碎末变的更加形象,他看见了无数复眼如星座整齐排列冲他眨眼问候,周围都是颠倒的亲和微笑。他闭上眼睛躲避一切,祈祷那天的阳光洒下。


耳鸣随之而来,又或许那是刺激信号频繁传递的声响。绚丽的亮光在眼皮下绽放开来,柚木普花了好久才意识到那不是充血的细胞爬过巩膜的模样,而是远处夏日祭后的烟火表演。金属燃烧生命的亮光烙进他的视网膜,天空里充盈着死亡的味道,而一同烙印进去的还有自己面容亲切和蔼的笑。


“我会一直这样的阿普,所以你的未来可以给我吗?”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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